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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苏、诚台、凯歌

【诚台/台诚】逢魔时刻(上)


黄昏是日与夜的过度时段,是人与妖魔可以同时出现的时段,所以,把黄昏这个时段称为逢魔时刻。


(明台)

这世上的每个人、每一天都会经历逢魔时刻,那一刻,你会与谁一起度过?你又会想起谁?

明台的答案只有一个。

人总是对自己的童年时光记忆犹新,明台也不例外,每当他回忆起儿时的光景,总会想起那些放学后的黄昏,明诚与他一起回家的那些情景。

春天的时候,明台会捡起路边的小树枝,在路边的树丛里找毛毛虫,然后挑起放在明诚的面前,或是捉住地上的西瓜虫,放在掌心摊到明诚面前,但明诚总是对这些毫无反应。时间长了,明台也就渐渐放弃了。明诚会为明台摘下他够不到的花,让他把玩,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家。

夏天的时候,明诚会陪着明台在草丛里抓蛐蛐,闻着刚开的栀子花,一捉就忘了回家。或是向卖棒冰的买上一支奶油雪糕,两个人一路分着吃,但明诚总是吃得很少。有时明台会和同学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池塘去抓蝌蚪,明诚总会在一旁默默的等着他。然而每次的晚归,被责备的都是明诚,但他却从来不会向自己生气。

秋天的时候,明台会在踩着路上满地的梧桐落叶,一手拉着明诚,把地上的路砖当作格子,一路单脚跳回家,脆薄的梧桐叶会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,在明台听来都是美妙的音乐。明诚会省下零用钱为他买路边的泥人或糖人,明台总会把糖人吃得满嘴满手,明诚会掏出手帕来给他擦脸。明台用他黏糊糊的小手去拉明诚的,明诚从来不嫌弃,他会紧紧的回握。一路上,被手掌温度化开的糖粘着他们的手,一直都无法分开。

冬天的时候,明诚会握着明台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。冬季寒冷的街头,冷风刺骨,刚放学的他们总是饥肠辘辘,明诚时常跑去买个刚出炉的烘山芋给两人垫饥,待回到家时他们都不觉得饿了。路上的夕阳会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明台会踩着自己的影子玩,边说着好想快些长大,想像大哥那样变出玫瑰来;想学跳交谊舞;想可以自己单独点烟花;想保护家里的人…此时的明诚总是沉默不语。有一次明台耐不住性子摇着明诚的手问到:“那阿诚哥你想不想快些长大?”明诚淡然地看着他,嘴里回答的是“不想”,不管明台如何追问为什么,明诚都没告诉他答案。最后明台下定决心的说:“那我也不长大,阿诚哥,我会陪着你的。”明诚在夕阳的余晖下微笑着摸了几下他的头。

那是明台记忆最深的逢魔时刻。


(明诚)

这世上的每个人、每一天都会经历逢魔时刻,那一刻,你会与谁一起度过?你又会想起谁?

明诚的答案只有一个。

明诚觉得自己把这辈子所有的宠爱和疼爱都给了一个人。那个人的确也值得得到大家的爱。但对于明诚来说这份感情又是从何开始的呢?

也许是,儿时某次大哥大姐放学后的黄昏,带着还没上学的明诚和明台一起去戏园子里听戏。在第一次听到《白蛇传》时,明诚偷偷落下了泪,被比他矮小的明台发现了,小小的明台眨着大眼睛,偷偷的用衣角擦去了他的眼泪。食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“嘘”的姿势,然后笑开,从眼角眉梢都散开出美好。

也许是,某个放学后的黄昏,明诚用省下的零用钱给撒娇的明台买泥人,他的小少爷看着架子上的一排泥人,犹豫不决,最后,明台的眼睛落在了白娘娘身上,选的却是孙悟空。他难得好奇的问明台:“你不是喜欢白娘娘吗?为什么选孙悟空?”他的小少爷也难得认真的回答:“因为阿诚哥喜欢白娘娘,所以明台也喜欢。但是,白娘娘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关在雷锋塔下那么多年,我选了她,她又变成一个人了。孙悟空会72变,可以变出很多小猴子来陪他。”看着一脸天真的明台,明诚觉得自己的胸口滋生出了许多浓得化不开的东西,明台那无邪的脸深深烙印在那儿,比黄昏的残阳还要艳烈。

也许是,那个炎热的放学后,有个女生给明诚递来情书,恰巧被等他的明台看见。那天回家的路上他的小少爷没有主动来牵他的手,一路上也安静的过分,乖巧的在他旁边保持半米的距离默默的低头走着。再快到家时,明台停下了脚步,一脸认真的问:“阿诚哥,你会结婚吗?还会陪着我吗?”他默默地走近明台,牵起那个小家伙的手说道:“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,我的小少爷。”明台露出了一个比盛夏更炙热的笑容,快要烤化了他心头的那个块顽石。

也许是,明台问他“想不想快点长大”的那天,明诚回答的“不想”,那是真心的,因为他从小见过大人世界的丑陋,可以说着最残忍的话,做着最无道的事,任意的伤害他人的心,最可怕的两副面孔,他怎么也不想变成那样。当明台决心愿意陪着他不长大时,明诚的心刹那间变得无比柔软,柔软得可以拧出清澈的水来,浇灌他心头那株叫做明台的花。他无比珍惜的摸着明台的头,想要一辈子照顾他。

在那个逢魔时刻,明诚做了个此生都未曾后悔过的决定。


(明台)

巴黎的黄昏和上海的黄昏是一样的,不同的是风景,以及人的心境。明台记着那个与明诚一起不长大的约定,他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孩子心性,直接、勇敢、热忱、以及随着年龄增长而变成的顽劣。

那天的黄昏,明台无暇顾及街上的美景,他的头发是凌乱的,额头的血迹一路延伸到脸颊,破掉的嘴角让他不敢大口喘气,本身白净的衬衫领口被撕开,沾惹上了灰黑色的尘灰和已干涸的斑驳血迹,裤子也脏得不成样子,毫无以往他明家小少爷的派头,他像一只受伤的小野猫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去。

开门的是明诚,他的表情从惊讶到心疼一丝不拉的落在了明台的眼里。“阿诚哥,我疼。”明台靠上了对方的胸口,轻轻的低喃。明诚扶着他进了房间,沉默的拿出医药箱为他清洁伤口。当清理到嘴角时,明台皱眉发出了“丝丝”的气声,明诚终于开口问了“怎么回事?”
“打架。”明台撅嘴答道。
“原因?”明诚一边问一边手上没停。
“阿诚哥,我不喜欢巴黎,我们去维也纳吧。”明台瞪大眼睛用撒娇的态度去拉明诚的衣袖。
“原因?”明诚的态度不变。
*“他们说我们东方人都是猴子,不配在餐桌上用餐。他们侮辱人……”明台虽然用着撒娇的口吻,但明诚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,明诚沉默不语。

明台从小就是个会读气氛的孩子,他立刻转移话题说道:“阿诚哥,你准备一直待在这里吗?”
替明台清理完伤口的明诚,将医药箱放回柜子里,走到窗台前看着窗外的街景答道:“不,我要跟着大哥回国。”
明台拨弄着掉了纽扣的衬衫袖口,望着明诚的背影问道:“虽然我也想回家,但现在国内局势不稳定,要不我们去维也纳吧。那里有我们家的别墅,有好听的音乐,有我们骑车穿梭过的乡间的小道和树林,还有郊外淳朴和善良的民风。现在一想,特别怀念中学时期的寒暑假。阿诚哥,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明诚像是没听见明台那段对维也纳的描述似的,“你想回家?没有国,哪里来的家?没有家,哪有你我?”说完明诚转身直视明台的双眼,继续说道:“*现在国家民族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,我辈只能奋不顾身,挽救于万一。”

明台愣愣地看着站在窗边的明诚,他的表情与以往无异,但语气中却饱含着明台能听出的慷慨激昂。
逢魔时刻的夕阳洒在明诚挺直的背脊和肩膀上,让明台想到罗浮宫墙上那些闪着圣光的油画,无法让人移开双眼。他忽然意识到:眼前的明诚已经不是那个陪伴他走过春夏秋冬、黄昏街头的那个阿诚哥了。

那个让他允诺相伴不长大的明诚,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悄悄长大了。




*1: 《天皇的料理番》里男主角在巴黎学习时遇到的梗。
*2: 《风声》里周迅最后的那段独白。

手机码字格式请见谅,手机上lofter好像不能直接发文字啊,头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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